Discuz! Board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039|回复: 1

土围墙•大榆树•老鸹窝

[复制链接]

5540

主题

5540

帖子

1万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16740
发表于 2020-3-20 21:01: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土围墙•大榆树•老鸹窝
  

  土围墙•大榆树•老鸹窝

  ——严笏心

  

  

  不知怎的,我这个过了三十而立,又过了四十不惑,渐渐地向知天命之年靠拢的人,忽然喜欢怀起旧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往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那些童年往事,想起故乡的风物、人情。按说,似我这个年龄的人,记忆的河床早已被岁月的河流冲涮的沟沟壑壑,失去了其本来面目,然而故乡的土围墙、大榆树和老鸹窝却似古董一般历久弥新,岁月逾久远逾更加地让我难以释怀。

    

  (土围墙)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那时的农村还很贫穷。然而,不管再穷的人家都有一个独自的小院,不似城里人几十家蜗居在拥挤不堪的钢筋水泥筑成的笼子里──居住其中的人们都像报春的侯鸟一般,按时按点的飞进飞出。我记得我家的院落是用土围墙围成的,土围墙的中间留一小口儿,用木栅栏一挡就算做是大门。其实,那时的农村大多数人家的小院似克隆出来的一模一样,土坯垒墙苇席苫顶的房屋,泥土筑就的围墙,围墙一边的正中间留一小门儿,清一色的木栅栏院门,很像是今天城里大多数人家清一色的防盗门。各家的土围墙都有一丈多高,厚厚的。几家的土围墙连接起来,长长的一溜儿排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道土筑的长城,颇为壮观。那院门就好比长城的垛口,围墙顶部随风摆动的茅草恰似插在城头上猎猎飞舞的旌旗。现在很少看见类似的土围墙了,只有在反映西北地区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生活片段的影片(如最近中央八套播的《苍茫天山》)中才得以偶睹芳容。

  其实在那个年代,农家的土围墙的实际作用并不大,有那个称做门的木栅栏为证。农家的木栅栏门从不上锁,只能挡住鸡鸭猪狗之类,像我们这些好起心奇强且又耐不住寂寞的孩子们随便就可以闯进任谁一个小伙伴家的大门。孩提时代,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的院落,何以围以高高的土围墙?现在我才豁然开朗,那宽大的土围墙其实就是一个象征,寄托着农家人一个美好的愿望:他们希望那围墙好比孙悟空的金箍棒划就的圆圈,能拒一切天灾人祸于墙外,把一切幸福安康留住在墙内。

  不管大人们把土围墙赋予什么样的重任,寄托什么样的情思,我们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却永远地把它当作玩耍的“战场”。春白癜风治疗效果不佳的几点原因夏之交,小伙伴们最喜欢做的游戏就是攀墙比赛──好像现在的攀岩。我和几个小伙伴放学之后相约一起,摔掉挎着的书包,一二三开始,最先爬上城头(当时我们称土围墙顶部为城头)者为胜。有道是胜者为王败者纳贡,失败者不得已要给胜利者进贡一畚箕青草。夏秋之交,我和小伙伴们最喜欢玩的游戏是墙头赛跑,几个人轮番在宽宽的土围墙头撒开脚丫子比速度。由于墙头长满了蒺藜,伙伴们跑起来一蹦一跳的,像旷野中奔跑的羚羊,又好比百米跨栏的刘翔(我怀疑,刘翔小时候也和我们一样经常进行“墙头跑”比赛)。到了冬日暖阳的季节,我和小伙伴们脱下臃肿的冬装,汇集在阳光下的土围墙边,玩“挤油儿”的游戏──十几个小伙伴并排背靠着土围墙,从两边向中间挤,最先被挤得身体离开墙体者淘汰出局,最后一个身体离墙体者为胜。最后,所有人要把胜利者抬起来,三番五次地抛向空中,庆祝胜利,常常是时至近午或傍晚,意犹未尽的我们带着满头满脸的尘土回家,而遭大人们的斥骂。

  有时,我们的阵地也会被大人们占领。早饭时,大爷叔叔们会端着饭碗从各自木栅栏门中走出,蹲在土墙根下一边张家长李家短地说东道西,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日子的充实和甜美。午饭后,又会有一些胸前飘着花白胡子的爷爷们三无成群地蹲在墙跟,一边晒太阳一边拉家常。到了傍晚,夕阳下的土围墙边,落日余辉折射出一群手拿针线活儿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剪影,她们像一群归巢前的灰麻雀一样嘁嘁碴碴,互相誇赞着对方的手艺。土围墙就像一幅宽大的影幕,一年四季,轮番上演着一出出农村生活的情景剧。每当这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就会聚拢在一起,远远地、聚精会神地看着影幕上不断变幻的剪影……

    

  (大榆树)

  我家院墙的西侧屹立着两棵树。一棵是榆树,另一棵也是榆树──在这里,我丝毫没有抄袭鲁迅先生文章的意思。我清楚地记得,鲁迅先生文章描写的是枣树而不是榆树。所以,我这样叙述至多算是模仿而不能称之为抄袭──我家的这两棵树太相似了:一样的高,一样的粗,一样的春天发芽、夏天吐绿、秋风扫叶落、冬日晒枝桠,它们还一样的古老,古老的连我父亲也不知道它们的年岁。这么两棵十分相似的树放在一起介绍很容易混淆视听。两棵有着如此之多共同点的榆树,却存在着一个极大的不同,每到春天,其中一棵树枝上挂满了榆钱儿,另一棵却应景似地点缀着几片不起眼的绿芽瓣儿,不像榆钱儿也不似叶芽儿,零零星星,像秋风过后滞留在树枝桠上的几片残叶败絮,没精打采的,几乎走不进人们的视线。正因为它俩有如此的相同之处却又存在着如此的不同,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冒着抄袭名人文章的罪名而采用这样的句式介绍它们──我家院墙的西侧屹立着两棵树。一棵是榆树,另一棵也是榆树。

  我是看着这两棵榆树长大的,说得确切一点,是这俩棵榆树看着我长大的,它们的年龄比我父亲都大。我记事时,它们已经高高地越过围墙,水桶一般粗了。听父亲说,这两棵大榆树还是我家的救命树,生活困难时期,我父亲、母亲还有我哥──那时还没有我──就是靠这两棵大榆树的叶子和树皮渡过了灾荒。是这两棵榆树救了我父母亲和哥哥的命,也是这两棵榆树间接地救了我的命,因为,没有父母亲就根本没有我。仅凭这一点,两棵大榆树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永远不会磨灭。

  不惟如此。

  说实在话,我在小伙伴们中间很有面子,在一定程度上缘于我家有这么两棵大榆树。

  榆树每至春天,枝头坠满似铜钱一样形状的榆钱儿,所以,榆树又称为“摇钱树”。榆钱儿不仅好看,采摘下来还可以蒸着吃。我母亲就是蒸榆钱儿的好手,她蒸的榆钱儿吃起来清爽可口,比白面馒头还好吃,这在那过年才难得吃上几次白面馒头的年月,对小伙伴们来说,有着多么大的诱惑力。春天,榆钱儿吐出骨朵的时节,小伙伴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格外地和我套近乎,有的甚至拿出平时不舍得示人的小人书和我交换,换取爬上榆树摘取榆钱儿的机会。那时的我在小伙伴们面前格外神气,因为,他们任谁一家都没有像我家这样拥有两棵大榆树。

  两棵一般高一般粗的大榆树还是我和小伙伴们进行爬树比赛的最佳场地。随着年纪见长个头儿渐高,我和小伙伴们攀爬土围墙已不过瘾,就自然而然地把“战场”搬到这大榆树下。几个小伙伴分成两组,一二三开始,双方第一个人爬上再爬下,第二个开始接力。每次获胜的必定是我们这一组,因为我占有优先挑选组员的优惠条件。失败的那一组虽不服气,也只好忍气吞声,不敢怒更不敢言,谁让你们家没有这样的大榆树。这就好比奥运会比赛,我们可是主场!

  ……

  经年日久,大榆树已经老了。它的枝干一天天地干枯下去,它的叶子和榆钱儿也一年比一年稀少了。

  我进城的第五年春节回农村过年,发现两棵大榆树已经不在了。我家院墙的西侧有两个树桩,周围堆土成堆。我不知道父亲是有意为之还是疏忽大意,那两个高出地面的土堆在我眼里却好像是两座树的坟茔,坟茔上那已腐朽的残枝败叶好像树诔,铭刻着大榆树的功勋,又好像是凋零的榆钱儿,寄托着我对大榆树的无限哀思……

    

  (老鸹窝)

  我小时候母亲曾一遍又一遍地教我哼唱这样一首歌谣:

  问咱老家在何处,

  山西洪洞大槐树。

  祖先故居叫什么,

  大槐树下老鸹窝。”

  我老家的大人们每每提及歌谣中吟唱的那个“老鸹窝治疗儿童白癜风时家长要注意什么”都肃然起敬甚至泪水盈盈。然而,大人们的感情世界孩子们是永远搞不懂的。我对“老鸹窝”的感情绝对不是缘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上的那个“老鸹窝”,而是我家两棵大榆树上的“老鸹窝”。

  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我家的两棵大榆树上分别“落户”着两个老鸹窝。

  老鸹学名叫乌鸦。在我们那个地方,乌鸦不是讨人喜欢的鸟类,“乌鸦叫,坏事到”的说法深入人心。如若某人说话惹人烦,往往被骂作“乌鸦嘴”。乌鸦被描写在诗词里也是用来烘托一种悲凉的气氛,如后来我上学时摇头晃脑背诵的“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悲凉气氛跃然纸上。这样一种鸟类,虽不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人人避之惟恐不及。我至今搞不明白,对山西“老鸹窝”肃然起敬的我的乡邻们,对老鸹却又如此地反感,真有点儿“叶公好龙”式的幽默。所以,“老鸹窝”得以在属于全村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地带的大榆树下安家落户完全是由于我的大加保护。

  第一次发现老鸹觊觎大榆树,是在一个落日的黄昏。站在高高的大榆树枝桠的老鸹发出的“呀!呀!”的叫声惊动了我的母亲,母亲连忙让我把老鸹撵走。在我的大声吆喝中,老鸹飞走了,等我吆喝声停,中科专家:科学应对春季白癜风复发。它们旋即又飞了回来,在大榆树上空盘旋。我站在树下抬头望,发现两个大大的老鸹窝分别占领了两棵大榆树。

  我爬上其中一大榆树想端掉那个老鸹窝时,却发现老鸹窝里有几个圆圆的老鸹蛋。孩子的好奇心使我放弃端掉老鸹窝的念头──我是想看一看老鸹蛋是怎么被孵出小老鸹的。

  那一段时间,一看到老鸹在大榆树上空盘旋,我就用尽一切办法转移母亲的注意力,害怕她听见老鸹叫。我还“剥夺”了小伙伴们在大榆树下玩耍的权利,怕他们惊扰了老鸹窝里的幼鸟们。我自己却几乎每天都要偷偷爬上大榆树,观察那两个老鸹窝里的动静。

  一天, 老鸹蛋破壳了。

  又一天,小老鸹长大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老鸹和大老鸹一起飞走了。。扔下两个比老鸹还要黑的老鸹窝固守着它们的家园。连招呼也没有给我打一下,我真后悔当初没把那些老鸹蛋给掏出来。

  一年、两年……每当秋风把大榆树树冠的叶子摘净,远远地,我就会看见那两个黑黑的老鸹窝默默地坐在枝头,像等待着什么。

  我离开家乡到城里读书,从此成为城里人。读书时读到一则“乌鸦反哺”的故事,心头一凛:如此注重亲情的一种鸟,何以被家乡人误解。“小鸦尚知反哺义”。那么,我们人呢?!所以,每年回家探望父母,我都会顺便来到大榆树下,抬起头对那两个黑黑的老鸹窝久久地凝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39

帖子

146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146
发表于 2020-3-22 19:30: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Comsenz Inc.

GMT+8, 2020-4-7 10:43 , Processed in 0.668933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